第125章 铁面无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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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铁面无私
武心蝶将桑宝宝带出十来丈远,确定众人听不见,便低声喝道,“你想跟我说什么?直奔主题!”
“武长老,你不要对我凶巴巴的。”桑宝宝不急不躁,微笑道,“我记得,在五毒岭下的瓜地里,你还是挺乖巧的。当时我放了你,你也说了,你捉住我也会放了我……”
“你少废话。我当时要不那么说,我能脱身么?”武心蝶理直气壮,忽然怒道,“我没杀你就不错了!在千寻塔三层,你埋伏了十六个杀手想堵我,你还让我放你?你让我怎么放你!”
桑宝宝心道:“明明是十八个杀手,楼兰逸梦却说十七个,他又说十六个,到底跑了几个呢?”心里疑惑,面色如常,试探道,“杀手只有五个,你怎么多说了这么多?你四处树敌,那多出来的可能是别家的杀手。”
“放屁。那些杀手都穿一样的衣服,最后跑回去跟楼兰逸梦报信的那个杀手,也是打的让人听不懂的暗语。你既然敢承认,还在乎杀手的多少么?就算只有一个杀手,难道我就不办你了么?”
桑宝宝微微一笑,暗道:“加上最后跑回去报信的这个杀手,那就是十七个杀手,没错了。到底跑掉的那个杀手是谁呢?”便微笑道,“你怎么知道那些杀手是我的人,是不是哪个杀手出卖了我?不可能呀,那些杀手都是死士,宁死也不会出卖我的啊……”
“靠,我明鉴万里,一眼就看出那些杀手的身份了,还用得着谁告诉我?你那些垃圾杀手,当场就让我全部拍死了,谁还有机会开口说话么?”武心蝶神色威严,想起千寻塔三层的伏杀,心里犹有余悸,突然喝道,“别扯这些没味的了!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,赶紧直说。”
“好,那我就开门见山吧。”
桑宝宝放下心来,秀眉一挑,陡然问道,“想要钱么?”
“你想出钱自赎?”武心蝶微感意外,低声道,“你能出多少?我先警告你,你就出一口价!合适的话,我可以考虑放了你。要是出价低了,我可不听你的二口价!说明白点,你只有一次出价的机会,你想好了再开口!”
“武长老,如果价钱合适,你真会放了我吗?要是我给了你钱,你还是不肯放我,反而更变本加厉地勒索我,那我不是上你的当?说实话,我有些信不过你。”
“你放心!只要你出的钱足够多,大不了咱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就是了!”
武心蝶一本正经,见她神色间还是半信半疑,便低声笑道,“我就说过,咱俩很有缘!你忘了么,在龙泉山上,我曾经搂着你,和你共骑一匹马观看美景。在五毒岭下的瓜地里,我还紧紧握着你的手,这不明摆着就是缘分么?但是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我心里虽然喜欢你,但我也是聚义堂长老,咱两个帮会敌对,我对付你实在是很痛苦……”
“你快住嘴。”桑宝宝脸色微红,说道,“当时你被我捉住,你为了求生,制造了一出出的悲剧。现在我被你捉住,你为了钱财,又要故技重施。你这人呀,为了心中所求,真的是什么荒唐话都能琅琅上口。”
“呵呵,你还是不了解我。”武心蝶干笑,不想跟她多说废话,切入主题道,“能出多少?”
“你看你看,你急了。”桑宝宝神色间很有些鄙夷,说道,“你的胃口极大,我就算倾尽所有,你也以为我只是出了九牛一毛。嗯,多了不敢说,我可以出十万金……”
“十万金?”
武心蝶心花怒放,暗想,宝宝果然是富人!神色间却不以为多,说道,“十万少了点。我要放你,我得给自己准备条后路,你再添添!”
“十万金你还嫌少?你在江湖上四处讹钱,应该知道十万金讹之不易,你居然还嫌少。”桑宝宝感觉武心蝶太贪得无厌,脸色一整,说道,“你拿了这十万金后,必定不会放我,我本来就没想自赎。我只要你答应我两个要求。第一,再也不要骂我。第二,不要再想杀我。我气数未尽,你要杀我也只是徒劳。行不行?”
“好说,这绝对好说!”武心蝶喜出望外,随即郑重道,“我发誓,我要是再骂你,我就是骂自己,我就是你孙子……”
“你可别这么说。你是武爷,你要是不小心骂我一句,成了我孙子,那我摇身成你奶奶了。我风华正茂,我可不想做奶奶辈的人物。”
“好说,你说怎样就怎样!我不但不再骂你,更不会再想杀你。”
武心蝶千依百顺,俯首帖耳道,“说真的,在江湖上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小对头,你捉我一回,我捉你一回,真的是其乐无穷!有你做伴,能让我随时保持警惕,比我独自纵横江湖有意思多了。宝宝,江湖有你,真好……”
“你的嘴巴太灵活了,要表达什么都是得心应口,受不了。”桑宝宝感觉有些恶心,惆怅地一笑,慢慢道,“你先别高兴。我要给你的这十万金,并不是实实在在的金子,而是一个价值十万金的人。”
“噢?”武心蝶心里一沉,顿时拉下脸,沉声道,“你说的这个人是谁?你把这人送给我,我把他卖给谁?”
“我说的这个人,是百人拔剑斋的一位香主,时守贤。他被我捉到了鬼城,我把他送给你后,你不是正要找楼兰逸梦算账吗?到时候你顺便把他卖给楼兰逸梦。十万金,时守贤值这个价,楼兰逸梦也勉强能出得起。”
“那他要是出不起、甚至干脆不买呢?如果这笔买卖做不成,那你就是在忽悠我,我非杀你不可!”武心蝶阴沉着脸,问道,“你什么时候能把他送过来?你准备怎么送?”
“我没法送,你可以派人去鬼城提人。我现在就给你口号,你听仔细了。”桑宝宝略做一顿,轻启朱唇,“第一句,‘嘿,歪哎啊噗’。第二句,‘啊哎滴的挠特湾特凸嗨呜凸嗷嗨姆’,记住了吗?”
“你这是什么口号,你不能定得简单一点?”武心蝶很无语,不耐烦道,“第一句我记住了,第二句比拉薄屎还拖沓,我记不住。”
“你说话真难听,这叫回味悠长。”桑宝宝蹙着眉,说道,“你把我头上的桃木簪摘下来,我的桃木簪,是用春雷乍响时采集的桃木制成的发簪,江湖上独一无二。你把它交给鬼城的路边花,这个桃木簪就能顶第二句了。”
“这么麻烦!”武心蝶有气,一把将她头上的桃木簪拔了下来,感觉入手挺有些分量,便别到腰里。心里忽然一动,说道,“你身上还有烟花没?就是那种能冒黑烟的烟花,送我几个!”
“你要那个干嘛?想仿造,还是想对付谁?”桑宝宝微微一笑,说道,“那种烟花,叫‘暗日使’,我身上没带。不过,我的桃木簪就能放黑烟。簪子是空心的,里面塞的是压缩后的乌金粉末儿,你用力一吹簪头,漫天黑烟,跟放烟花一样。这桃木簪是我救急时用的,别人都不知道它的玄机。”
“呵呵,你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真多,有空你得传授我一点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,你帮主想探听咱俩的说话。”桑宝宝压低语调,目光缓缓转向几丈外侧耳聆听的拽哥。
“小武,你们在说些什么?”拽哥朗声问道。
桑宝宝向武心蝶使个眼色,悄声道:“等会你帮主一定会分别询问咱俩,为了你的利益,你有必要跟他撒个谎。”
“我该怎么说?赶紧定下统一的说辞。”武心蝶急促道。
“这个好说。”桑宝宝稍一沉吟,低声道,“茅小台把流毒江湖的阴灵石传播出来,他是江湖罪人。你就说,我不但能帮你们杀掉茅小台,而且能把他的《补石秘籍》贡献出来,等阳灵石现世,你们可以用《补石秘籍》制造阳灵石……”
“江湖上还有阳灵石?”武心蝶愕然,忙问道,“阳灵石是干什么用的?你有多少?”
“你傻呀,我不是教你骗你帮主么,你居然当真了。”
“小武,你过来。”拽哥说着,快步走了过来,向武心蝶道,“你先站到一边去。”
“大哥,她和我说,她能……”
“住嘴。我让你站到一边去!”拽哥正颜厉色,突然抓住武心蝶,一把将他拉到众将身旁,随即又赶回桑宝宝身旁,低声喝问。
“我靠。”武心蝶心里惶然,看拽哥这个举动,显然是怀疑桑宝宝和自己所说的一言一语,心里暗道,“大哥果然盯上我了!嗯,以后办事得好好琢磨琢磨他的性子,绝对不能得罪了他。”
稍过片刻,只见拽哥擒着桑宝宝,将她带了过来,“小武,她跟你说了什么?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。”
“大哥,难道你……”武心蝶必须要装出受了冤屈的模样,愕然道,“难道你还怀疑她收买了我?或者跟我说了些见不得人的话?我对她恨之入骨,在龙泉村我就一再要杀她,就是现在我也还是劝你们除掉她,你觉得我能被她收买么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怕她有什么诡计。你就说,她跟你说了些什么?”
“她就跟我说,让我暂时别杀她,她说她能帮咱杀掉江湖罪人茅小台!她还说,她手上有《补石秘籍》,可以贡献给咱们。她就说了这些!”武心蝶神色俨然,一本正经,说道,“大哥,只要你相信我没和她串通一气,那你就该相信我的话!我是什么人,我能跟她串通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拽哥点点头,心里暗道,“两个人说的完全一样,看来是我想多了。小武对桑宝宝深恶痛绝,多少次想杀她,他没有可能跟她串通!嗯,小武在小节上有待管教,在大是大非上,他还是能拿捏得好的。”
拽哥放下心,便向身旁众将道,“云纵还要盘问桑宝宝到底跟桑彪说了些什么,所以就暂时留她一命。她如果能除掉江湖罪人茅小台,那也算做了件好事。大家说,咱们现在该怎么处置桑宝宝?”
“大哥,又不杀她,还能怎么处置啊?”武心蝶道,“把她带回凤翔,找几个人,专门看住她!”
“哥,你对她的处置这么仁慈,这不像是你的为人啊……”
只听一阵马蹄声响,成清影的笑声由远及近地传来。在她身后,马背上还有一人,竟是蜜糖糖。
“清影,你皮二哥回去了么?”张云纵遥遥问道。
“回去了,不回去干嘛?”
成清影快马加鞭,驰到众人身旁,拉着蜜糖糖下了马,向武心蝶道,“我有个处置桑宝宝的好主意。”
“什么主意?”
“把她送到石门洞。”成清影得意地一笑,说道,“她不是让你去矿场挖矿、当你的生产队队长么?你可以按她说的,让她去挖矿啊。”
“好主意!”武心蝶大喜,向桑宝宝道,“你是本帮的仇人,要把你带回凤翔,还要浪费人手看管你。你就去石门洞挖矿!你不是没有利用价值么,现在我给你一个创造价值的场所。”
说着,又向拽哥道,“大哥,清影这个主意太好了,你说呢?”
拽哥微笑道,“这主意是不错。不能杀她,就治治她。让她去挖矿,也算给本帮出点力。”
“武心蝶,你……”桑宝宝气绝,真没想到刚给他指了条生财之道,他转眼就恩将仇报,略怒道,“你不能这么折辱我!”
“你少废话。”武心蝶铁面无私,稍一沉吟,说道,“到了石门洞,你负责挖乌金石。挖一斤记一个工分,什么时候挖够一万工分,我就把你放出来,让你重见天日。你要是偷懒,不出力,那你就老在洞里吧。”
“哈哈哈!”成清影开怀大笑,说道,“哥,乌金石是稀有矿石啊,把石门洞挖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挖出两千斤来。你让她挖一万斤,她真得老在洞里了。哎,也不一定!她不是很会造东西么?说不定她能用一斤造出一万斤。呵呵,呵呵!”
“挖不出这么多吗?”武心蝶感觉自己有些无知了,慈悲地看着桑宝宝,说道,“既然乌金石不易挖,就给你降低要求。你的任务是挖八百斤!挖够八百分,我就放你出洞。”
“你让我给你当奴隶,你太缺德了。”桑宝宝悲痛地闭上眼睛,想自己身为峨眉俗家数一数二的高手,被他擒住已经有失身份,居然还要当牛做马给他出苦力,这实在是悲剧。
武心蝶见桑宝宝闭目默哀,心里得意,又向张云纵道,“姐,石门洞里是什么情况?我让她去那里挖矿,杀劫道的人要是想营救她,有可能把她救走么?”
“没有可能。”张云纵肯定道,“石门洞的洞口有‘石门机关’,不是常进常出的人,根本进不去。就算混进去了,洞里的道路又窄又暗,没有人领着,进去就别想出来了。”
“噢,那真是太好了。”武心蝶大喜,总算是给桑宝宝找了一个合适的归宿,便向石榴道,“石榴哥,辛苦你一趟,你这就把她押送到石门洞。到了那里,让生产队队长黑石灰看紧她,她要是偷懒、不干活,就让黑石灰通知我!”
“好的。”
石榴答应着,当即便擒着满脸怨愤的桑宝宝,向石门洞押送而去。